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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(怀宁)独秀山下的往事  

2011-11-17 18:22:1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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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住在独秀山脚下的江老汉,已卧床十多天了。老伴已去世多年,家里的亲人只剩小名叫孬子的儿子,年龄已过三十好几了,因家里实在太穷,仍然还没有成家。所幸的是,这年父子俩人辛辛苦苦地养活了一头大猪。准备年底时卖掉它,想等有了这笔钱,不管是怎样的女人,都得为儿子讨回家来。岁月不饶人呐!当老汉认为快要满足心愿时,没想到自己说病就病了,而且是病来如山倒,竟一病不起。赤脚医生来看了过后,摇了摇头,说是感冒已转为风寒症,没有法子治了。

     时为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最后一年冬月,那年月人们除了应付着名目繁多的革命运动外,然后就只想着什么时候能一天吃上一顿温暖的饱饭。而这年的冬天显得格外寒冷,还没到小寒的节气,天空就已开始纷飘着鹅毛般的大雪。傍晚时,那凛冽的寒风吹得雪花让天地混成一片灰蒙蒙的,不一会儿就转为黑漆漆了。夜色已经很晚了,在仅用斗笠遮住窗户的小屋里,孬子正在与他的长辈们商讨着江老汉的后事。旁边的床上,此时的老汉已病人膏肓、奄奄一息着。其中一位长辈被称为大爷的低沉着声音对孬子说:“杀猪佬家,我上午去找过,说下午没工夫来,明天早上就过来称猪,雪下得这么大,也不知道他还来不来,如来了就叫一声,我得过来帮着,称猪的事你还不在行。”做儿子的现在也只好将猪卖掉了,老人后事为大。他答应着大爷对他说的话,默默地望着病床上的父亲,心里祈祷着父亲的病能奇迹般地好转起来,为了那头猪,也为了自己想早点成个家。外面的雪花被风刮进屋里,映着昏暗的灯光飞舞着,似蛾子扑火般的……

     长辈们因觉得太冷,纷纷地站起来要回家去,他们手里都捧着一个黏土烧制的火坛。临走时那位大爷对孬子说:“今夜你老子估计能得过,但你不能睡得太死沉,灯就不要吹灭了,要常起来看看,知道吧!那么我们明天早点过来吧。”说完长辈们就全走了。此时孬子也顾不上肚子饿得咕咕叫,(因家里来人,也没来得及做晚饭。)也因为天气实在太冷,他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床,在老汉的脚那边躺下来。很快地就昏昏然地睡着了,鸡起叫时,他仍然睡的很香。那老汉还硬是挣扎着用脚弄醒了他,只见此时的老汉睁着浑浊且泛白的双眼、蜡黄的脸上,嘴一直张着喘着粗气。眼睛直直地盯着孬子,嘴巴在张了几次后,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,如是又轻轻地咳嗽了会,停了下,这才终于说出话来。声音已比往常小了许多:“你这个孬子……还不去搯猪食……”他的喉咙嚅动了几下,嘴巴抿了抿,“杀猪佬等着就要......来称猪了,要多搯一点猪食哦,孬种诶……哎哟......”。声音在渐渐地衰弱着......孬子揉了揉眼睛,极不情愿地起了床,胡乱地穿好了衣服,并用一根麻绳将没有纽扣的破棉袄于腰上捆起来。拿着煤油灯来到了厨房,倒是很快地就搯好了猪食,也许是对猪有点恋恋不舍,他就在旁边拿着灯照着,若有所思地看着猪叭叭地吃着那食。不大会儿就见猪显出了圆圆的肚子,想着老头子刚才说的话,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,孬子竟然笑了。等他回到屋里时,只见江老汉已闭紧着双眼,脸色已不见了蜡黄而是泛白着。估计老汉在刚才吃力地说完那些话后就已悄然地终去了。外面的雪没有下了,北风仍旧呜呜地吹着......孬子觉得刚才呆在外面,没有给老头子送到终,甚是悲伤,而大哭起来。鸡叫有三篇了,村里的人们闻到哭声相互都过来了。在知悉老汉临终所说的话后,人们在落泪着。唯有在那个炎凉的年代,才会有这样的故事。

   真如老汉所言,那位杀猪佬来时,天才麻麻亮,见猪“肥”的如此,感觉猪油较多,甚欢喜。虽存有一丝怀疑,但这户人家有孝事,况来人又多,也就不敢妄言了。称好后,在雪地里很费劲地牵回了家。晚上偷偷地宰杀后方才知晓,这猪还是被忽悠了十多斤,此趟买卖白忙活了。直后悔自己还是起晚了些,应该鸡叫头遍的时候就动身过去。也是自那以后凡是有卖猪给他,不论天寒地冻,他真就如此做了,哪怕是守在猪圈边等到天亮。孬子后在长辈们的张罗下,终娶到了妻子并育有一儿两女,现孙子都已读书了。每年清明或上腊坟时,孬子都会在江老汉的坟前,向他的孙子述说着往年的这则往事。

作者:方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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